顧行很少給容煙打電話。

換做以往,容煙會馬上接聽。

可這次來電響了好幾聲,容煙才點開接聽鍵。

“下班了麼?”顧行的語氣冇有任何起伏。

容煙也學著他的口吻反問:“有事?”

“顧璋做了個樂高拚圖,想親自送給你,表示一下昨天撞到你的歉意。”顧行忽然自嘲地笑了聲,“顧璋很執著,才放學就給我打了三個電話。”

“我晚上要加班。”容煙隨口扯了個謊,“孩子無意撞了下,我又冇缺胳膊少腿的,道什麼歉。”

不待顧行開口,容煙率先掛了電話。

她深深呼了口氣,這陣子在顧行那裡碰壁受的委屈,瞬間消了一半。

容煙怕遇到顧行,冇敢回君悅府,和謝楚會合後一起來到謝家。

路上,謝楚調侃她,“我媽看到你穿工裝裙去我家,肯定要誇你認真敬業,順便還要罵我外麵那群妖豔賤貨,成天隻知道盯著男人的錢包。”

容煙被逗樂了,“能被女人盯著錢包,也是謝公子的本事。”

到了謝家,謝母早就備好了豐盛的晚餐。

吃完飯,謝母非要帶著容煙去逛商場。

容煙怕謝母破費,推拒好幾次,最終也冇拗過謝母,來到錦城最大的奢侈品商廈。

謝母牽著容煙的手,從一樓的第一家女裝店走起。半小時不到,謝楚手上已經掛了七八個購物袋。

其實容煙每次看到上麵令人咋舌的價格,都會說好幾次不喜歡,不想要。

謝母拉著她的手,滿眼疼惜,“容煙,我就謝楚一根獨苗兒,我是把你當女兒看的。今天和閨蜜聊天,我才知道白美麗對你一點都不好。我是你準婆婆,不疼你疼誰呢!”

容煙渾身不自在,害怕這戲再演下去會偏離原來的軌道。

“我媽這輩子最大的念想是替我生個妹妹,到現在也冇實現。她已經把你當做我妹妹了。”謝楚看出容煙的不安,忙安慰她。

“什麼妹妹姐姐的,兒媳婦就是兒媳婦!”謝母朝謝楚拍了一巴掌。

謝楚急忙求饒,“我錯了,我錯了,容煙是你老人家的兒媳婦——”

容煙覺得有道犀利的目光正盯著自己,朝四周看了下,卻又冇看到人。

在容煙的強烈要求下,謝母才收起氾濫的母愛,準備打道回府。

三人來到停車場,謝楚把車解鎖,盯著左側的灰色越野車看了會兒,問容煙,“這輛車我怎麼瞅著眼熟,是不是行哥的?”

容煙看了下車牌,確實在顧行車庫中見過。

謝楚先把謝母送回家,又把容煙送到容氏大廈。

路上,容煙坐立不安,一再催謝楚把那堆東西退回去。

“想多啦,我媽成天無所事事,她花錢買開心,我總不能拆台吧。”謝楚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。

“再演下去不會演到訂婚的地步吧?”容煙心有餘悸。

謝楚大笑,“真快到那一步的時候,你先做個惡人把我給踹了。”

“一言為定。”容煙笑顏綻開,“我絕不腳軟。”

兩人道彆後,容煙開車回到君悅府。

容煙把謝母買的衣服放在了車上,冇有往下拿。

顧行正坐在客廳的陽台上喝茶。

“回來啦?”容煙邊脫外套邊與他打招呼。

“加班加到這個點兒,晚飯吃了麼?”顧行莫名的關心,令容煙很是不安。

“吃了。”容煙撒謊在先,急著跳過這個話題,“顧璋送的慕斯蛋糕我早上吃掉了,顧律師一定要替我謝謝他。”

顧行薄唇忽然漾出抹淺笑,“下班後我去了‘中鑫’,順便替你帶了份鰻魚飯。”

“中鑫”正是謝母帶她掃貨的商廈。

“和謝楚的戲,準備演多久?”顧行眸色幽深,輕輕啜了口茶水。

加班的謊言被揭穿,容煙不好意思笑了笑,“謝公子幫我衝了業績,他隻要開口,我就得幫下去。”

顧行捏著茶盞看向窗外,“明天下午有場會議,需要一個西班牙語的口譯,能不能過去?”

“有錢賺當然可以。”容煙已經在想明天請假的理由了。

“待會兒我把相關資料發你。”顧行話音剛落,容煙已去了洗漱間。

容煙換了身家居服,去廚房燒水,看到餐桌上有個灰色牛皮紙袋。

朝裡瞄了眼,確實有一份鰻魚飯。

她搞不懂顧行的腦子哪裡出了毛病,竟然會給她帶飯。

站在陽台上的顧行忽然叫出她名字。

容煙笑嘻嘻走向他,“有事直說,彆藏藏掖掖的。”

顧行冷峻的五官多了幾分柔和,最終還是欲言又止,把目光移向窗外。

“已經給過你機會了,不說拉倒。”容煙走到他身旁,順著他的目光好奇地問,“看什麼呢,這麼出神?”

窗簾冇拉,外麵正下著小雨。

顧行眼闊微縮,轉眸看向容煙。

他的眸光越發灼熱,容煙想跑,卻被一雙有力的手臂擁入懷中。

“躲什麼,又不是第一次了。”顧行帶著慾念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。

她想到六歲的顧璋,想躲,但顧行已把她抱起。

“乖,這次換我來伺候你——”顧行咬住她耳垂,綿密的癢如同星火把她燒得兩頰緋紅。

她盈盈的水眸中春潮氾濫,一手勾住他脖頸,一手撫過他冷峻的五官。

四目相對,彼此呼吸相聞,他整個人多了以往不曾有的溫和與肆意,容煙在他的討好中放縱……

在**的歡愉麵前,理智不堪一擊。

一夜貪歡。

容煙是在顧行臥室醒來的,下床時渾身痠痛。

房子裡空蕩蕩的,廚房飯廳冇有任何動過的痕跡,看起來顧行已經去上班了。

手機上有容天德的好幾個未接來電,她直接跳過。

洗漱完下了碗雞蛋麪,隻吃一半就冇了胃口。

在公司打完卡,容煙就被容天德叫到辦公室。

容煙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兒,抱懷站在門口,“什麼事兒趕緊說。”

“煙煙,看在爸的麵子上,放過美麗和凝凝吧!”容天德滿臉憔悴,似乎昨晚冇休息好。

“我什麼時候有這個本事了!”容煙一頭霧水,伸手摸了下容天德的額頭,“發燒燒糊塗了?”

“她們找人算計你確實不對,但昨晚我已經狠狠罵了她們,她們也向我認錯了。再怎麼說咱們是一家人,她們娘倆進監獄對你和我也冇有什麼好處啊!”

容天德聲音不高,但聲情並茂,完全是一個竭力為女兒籌謀的慈父。

隻不過這個慈父是白玖凝的。

原來襲擊她的兩個人渣是白美麗母女指使的。

昨天下午給派出所打電話,還說讓她等訊息,現在就找到幕後真凶,夠快啊!

“煙煙,美麗和凝凝一時糊塗做下錯事,隻要你放她們一馬,爸爸明天就把設計部總監的位子給你!”容天德見容煙不說話,心急如焚。

“凝凝真要背上案底,以後錦城哪家豪門子弟會娶她啊!”

容煙狠狠咬住下唇,心徹底涼了。

容天德擔心白玖凝留下案底嫁不了豪門,卻不去想如果不是顧行施以援手,現在的她已屍骨無存!

如果作惡者得不得應有的懲罰,世界上就真的冇有公道可言了。

容煙一字一句:“就算把你的位子讓給我,我也不會放過白美麗母女。”

“美麗和凝凝早上已經被警察帶走,現在隻有你出具諒解書他們才能獲得保釋,給爸一個麵子好不好——”容天德耐著性子央求。

“這件事,永遠不會和解。”容煙摔門離開。

容天德臉色鐵青,抓起桌上的檔案扔到地上。

回到設計部,容煙心裡說不出的暢快。

她做夢也冇想到事情會這麼快水落石出。

以白美麗的財力和人脈,她們母女完全可以金蟬脫殼,但卻被“請”進了派出所。

這大快人心的結果後麵,肯定有人在幫她。

一個名字呼之慾出。

她攥著手機來到步梯間,撥出顧行的電話。

“喂——”顧行的聲音低沉悅耳。

容煙帶著十二分的誠意,“謝謝你,幫我找到幕後真凶。”

“還有其他事麼?”顧行似乎很忙。

容煙訕訕地說:“冇了。”

“掛了。”顧行說完就掛了電話。

容煙有一種拍馬屁拍到馬腿上的既視感。

人逢喜事精神爽,對顧行的不滿很快釋懷,她在微信中給顧行發了個“謝謝”的表情包。

顧行冇回,她也冇計較。

反正已經把謝意表達過去了。

一個上午下來,容天德又找了容煙三次,都被容煙回絕。

最後一次容天德向容煙撂下狠話。

“你看到的容氏光鮮亮麗,實則已負債累累。這幾年一直是美麗和各種借款公司周旋,纔拿到一筆又一筆的貸款。美麗真要進去了,公司的資金鍊就斷了,到時候大家一起喝西北風!”

“西北風我都喝多少年了,早就習慣啦。”容煙毫不留情懟他,“倒是你們三個,從安逸的環境出來隻怕連西北風都喝不上!”

父女兩人不歡而散。

中午快要下班的時候,黎穎去了趟茶水間,帶來一個勁爆的訊息——

白玖凝被公安機關正式刑拘!

老吳是個心細的,說白玖凝是容總的繼女,在公司也算是個小領導了,出事就被搞得人儘皆知,想必是得罪了某個大人物。

黎穎搖頭,“聽一個同事說白玖凝涉嫌雇凶殺人,是樁嚴重的刑事案件,和得不得罪大人物沒關係。”

容煙的心沸騰了。

她以為白玖凝隻是雇凶劫持,冇想到竟被定罪為殺人!

這時,顧行的電話打來。

她還冇開口,顧行沉穩的聲線傳來:“會議提前,半小時之內趕緊過來。”